1759年十月杠杆风险提示，北京午门。
富德捧着两个木匣子走上丹陛，单膝跪地。匣子里装着两颗用石灰腌过的人头，眼睛半睁着，嘴里塞着干草。乾隆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。太监接过匣子，挂上了城门的木杆。
那颗年纪大些的，叫波罗尼都。那颗年轻的，叫霍集占。
四年前，乾隆亲手把他们从准噶尔的牢房里放出来。四年后，他们的人头成了乾隆“十全武功”里最沉的一颗砝码。
一、牢房里的“圣裔”
故事要从伊犁的牢房说起。
和卓在维吾尔语里意为“圣裔”，自称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后代。大小和卓的父亲是南疆最有影响力的宗教领袖，准噶尔汗国强盛时把和卓家族扣在伊犁当人质。兄弟俩在牢房里长大，吃了十几年的沙枣和干馕。
1755年，清军灭准噶尔。乾隆听说了这个家族，下了一道旨：放了。他盘算着，南疆需要代理人，和卓有宗教威望，让他们管南疆，朝廷省心省力。
波罗尼都为人谨慎，对清朝心存感激。霍集占不一样。他在牢房里亲眼看着准噶尔汗国从鼎盛走向覆灭，得出一个结论：清军没想象中那么可怕。准噶尔几十万铁骑，几年就灰飞烟灭了。清军灭了准噶尔之后，主力撤回关内，留在南疆的驻军不到一万人。
霍集占找到哥哥，说了一句话：“准噶尔那么强，说灭就灭了。但灭完之后呢？他们的人呢？”
波罗尼都沉默了很久。霍集占又说：“我们为什么要给别人当代理人？这片土地，本来就是我们的。”
配资佬专业配资1757年，霍集占杀了清廷派来的招抚使臣。波罗尼都最终也被拖下了水。兄弟二人竖起反旗，南疆震动。
二、四千人的孤军
乾隆接到奏报，震怒。但他手里能派的兵不多。清军主力正在北疆清剿准噶尔残余势力，南疆只能先派一支偏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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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58年十月，兆惠率四千精兵从伊犁出发，翻越天山，直扑南疆。兆惠是满洲正黄旗人，打过准噶尔，打过阿睦尔撒纳，能征善战。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轻敌。他以为大小和卓不过是两个“宗教头子”，手下都是乌合之众。四千人，足够了。
十月初，兆惠抵达叶尔羌城下。城高墙厚，护城河深。他派人侦察，回报说大小和卓的主力不在城内，在城外。兆惠下令攻城。清军的红衣大炮轰了三天，城墙裂了，清军冲进去——空的。城里没有守军，没有粮食，没有百姓。他们撤走了，把一座空城留给了兆惠。
兆惠意识到上当了，下令撤退。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斥候飞马来报：大小和卓的数万骑兵，从三面合围过来。
兆惠退到叶尔羌河畔，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扎营。挖壕沟、筑堡垒，死守待援。这座营地，后来被叫做“黑水营”——因为叶尔羌河到了枯水期，河水退去，营地旁边只剩一片黑色的淤泥。
兆惠
三、黑水营的三个月
围城开始了。
第一个月，粮食吃完了。兆惠下令杀马，四千人分几百匹战马，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块肉。
第二个月，马杀完了。士兵开始煮铠甲上的皮革，用水泡软了，撕成条，咽下去。皮革也吃完了，士兵在营地里挖野菜、啃树皮、抓老鼠。
水也断了。大小和卓在上游筑坝，把河水引走。兆惠派人挖井，挖了十几丈深，终于出了水——咸的，苦得像胆汁。士兵喝了就吐，吐完了接着喝，不喝就得渴死。
霍集占派人来劝降，用箭把劝降书射进营里。兆惠看都没看，当着全军的面烧了。他说了一句话：“我兆惠受命剿贼，有进无退。你们想投降的，现在可以走。”
没人走。
兆惠每天站在营墙上，望着东方的地平线，等援军。他写了一封血书，派人突围送出去。信上只有八个字：“粮尽援绝，臣誓死守。”
大小和卓逃亡路线
四、雪夜追杀
1759年正月，富德的援军终于杀到。清军内外夹击，大破和卓军。兆惠从营里杀出来的时候，四千人只剩不到两千。他瘦得脱了相，战袍上全是血污和泥浆，但眼神还亮着。
大小和卓跑了。向西，翻越帕米尔高原，投奔巴达克山部。
乾隆下了死命令：追。不管追到哪，都要把人抓回来。
富德率三千骑兵追了三个月。翻过三座雪山，越过帕米尔高原的达坂。海拔四五千米，空气稀薄得喘不上气，战马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。士兵用布裹住马蹄防滑，用绳子把人和人连在一起，防止有人掉下悬崖。
六月，清军追到了巴达克山境内。巴达克山首领一看清军追来了，慌了。他不想得罪清朝，也不想得罪和卓。他把大小和卓请进城里，设宴款待，然后翻脸了。霍集占和波罗尼都被杀，头颅装进木匣，送到了清军大营。
富德打开木匣看了一眼。两颗人头，眼睛还睁着，嘴里塞着草。他合上木匣，说了句：“送北京。”
清军追击大小和卓
五、城门上的木杆
1759年十月，北京午门。
文武百官跪了一地。乾隆接过木匣，看了一眼，然后对百官说了一句话：“准噶尔既平，回部又定。天山南北，尽入版图。”
从此，新疆南北全部纳入清朝版图。乾隆在南疆设立喀什噶尔参赞大臣，各城设阿奇木伯克，由清朝任命、考核、调任。他废除了和卓家族的“圣裔”特权，推行屯田制度。
但那两颗挂在城门的头颅，在风里晃了整整一个冬天。和卓家族的后裔逃到了中亚，后来不断煽动南疆叛乱。直到清末，和卓的后人还在帕米尔高原那头，等着下一次机会。
而城门上的木杆，直到乾隆晚年才被取下来。
参考文献：
1. 《清史稿·高宗本纪》《清史稿·兆惠传》《清史稿·富德传》
2. 《清高宗实录》乾隆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相关记载
3. 乾隆《御制平定回部告成太学碑》
4. 魏源《圣武记·乾隆平定回部记》杠杆风险提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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